2008年12月31日 星期三

房市房事煩人的事

能在到目前短短30年的人生之中,親眼見證到三次房市從飆漲到泡沫的過程,個人覺得是非常難能可貴的經驗,再加上發生在即將結束的這一年的房市泡沫進行式還伴隨著罕見的油價起伏,今年我加過一公升35元的95汽油,但年底加到最便宜的一次是一公升18.2元,2008恐怕會在我心中留下很深很深的印象.

昨天去銀行存今年最後一個月的房貸,看完上個月的扣款金額,15597,才發現比前一個月又少了223元,而且還沒有反應到12月央行降息3碼的部分,這要到1月才會調整,本來是可以按照央行"德政"改成利率每個月調整,但選了每月調整就不能改回本來的每季調整,考慮本來下一次調整利率的日期(1/15)就快到了,央行短期之內也把調降利率的工具使用的差不多了,如果要降可能也很靠近下下一次調整的日子(4/15),所以就不太介意12月這一次扣款的利息差距,不過看完數字之後我發現,等到一月底再扣款的時候,也許我有機會看到14xxx的數字也說不定,就算一月沒看到,2009也極有可能看見,這是七年前我想也想不到的畫面.

先說說關於房市泡沫我個人的回憶好了,在民國70年代早期,那時候的中低階層如果沒有買房子,之後要買房子就會變得很辛苦,我家就是在那時沒能力買房子,之後更沒辦法買房子的其中之一,所以70年代的房市飆漲到泡沫化,留在我記憶中的只有無可蝸牛夜宿忠孝東路的印象,那是風起雲湧的街頭運動時代,不少遊行抗議最後都是石塊棍棒汽油彈齊飛,現在檯面上不少青壯政客就是在那時候竄出頭的,當然無殼蝸牛運動沒有這麼暴力,但我家買不起房子,不管是100萬還是被炒作到1000萬都一樣買不起,因此這樣的運動對我家只是那時諸多抗議遊行的其中之一.

能夠有自己的房子,在那時的確是很多人的願望,我媽媽的許多朋友同事還有親戚努力打拼就是為了圓這個夢,當然我媽媽也是這樣的希望,有自己的家,不用看別人臉色,房子代表安定,代表財富,甚至是一輩子辛苦所得到的回饋,不過我家是吃飯都快有問題的家庭,連存款都沒有,哪可能買房子,有的時候夢想只會停留在夢和想.

無殼蝸年的隔年,1990年這個泡沫就大崩跌了,房市跟股市都跌到谷底,這兩者當然是連動的,在1990的前幾年,股市被熱錢炒作起來,許多人想要在股市與房市中一夕致富,股市交易員的高額年終獎金更是人人羨慕的好工作於是更多熱錢的流入,然後價格不斷被炒高,許多人的身價一夕暴漲,開始有能力消費更多東西,所以消費品的價格(包括房子)亦跟著飆漲,但當有人開始把錢撤離市場,或是沒有更多的錢持續進入來支撐這個泡沫,一切都會回到原點,留下用過份價格取得的商品,自己住的屋子還好,但投資客就損失慘重,股票變壁紙,房屋脫不了手還要背負貸款.

但那場浩劫未必不是好事,市場回到穩定,無殼蝸牛運動也帶來改變,在那之後台灣開始建立更透明的房屋交易市場,制度化的房仲體系誕生,讓買賣房屋不再是漫天開價,房仲兩邊亂收佣金的時代隨之終結,而政府為了滿足市場對住屋的需求,也鼓勵新市鎮的開發,所以從那之後,很多針對小家庭的社區公寓大廈建案開始推出,有公設,有管理中心保全,還有地下停車場,我家現在住的地方就是那時候建築的,在那時算是很新奇的建築案,推出的時候每到周末就是滿滿的看屋人潮,以現在的標準而言只是很普通的集合住宅,公設普通,管理中心提供的服務也很陽春.

在那個時期房價雖然從忠孝東路泡沫的最高點往下,但更多人有了機會買房子,有三種人因此致富,有土地的人,做建築的人,還有就是房屋仲介,跟股票交易員一樣,房屋仲介曾經是年薪百萬的保證,也是許多大學生嚮往投入的行業,學理工的進台積電拿分紅股票,學文法商的進入房仲業是當時兩大令人稱羨的職業.

不過這個榮景隨著銀行放出太多資金,建商推出太多建案又再度走到泡沫,經過了十年,股市與房市又再度走到泡沫,2000年股市從要上萬點又再度自由落體,房市也同步受到拖累,市場餘屋太多,銀行面臨龐大的呆帳.

不論誰執政都一樣無能的政府並沒有拿出真正好的方法面對這個問題,他們用的方法就是用納稅人的錢去填補企業捅出來的簍子,所以有金融重建基金來打消銀行壞帳,也有政策優惠房貸讓民眾可以貸款買屋,消化市場餘屋.

我家就是在那時候買的房子,民國80年代早期蓋好的社區公寓,用我姊的名字辦了優惠房貸200萬加一般房貸176萬加24萬消費貸款,買屋時房仲都會表示一定貸得到款,的確當時銀行放款的條件很鬆,全額貸款是很平常的事,400萬的房貸,優惠得利率好像是4%,一般的是8%,一個月要還28000元.

但之後2001經濟的情況沒有更好,所以央行開始了一連串的降息,這也是我第一次體會到不景氣不一定是壞事,因為利率的降低,固定利率的房貸降息緩慢成為抗議的目標,銀行在壓力下不得以改推指數型房貸,並允許原本的客戶從固定利率轉換到指數型,不景氣讓很多人日子難過,卻讓我家的房貸壓力得以減輕,從28000降到25000降到23000.

從那時開始,更多人貸款買屋,信用卡與現金卡也開始流行,寬鬆的貨幣流通讓很多人有能力消費,經濟開始緩慢爬升,不過也種下日後危機再次發生的種子,先是雙卡危機,再來是銀行開始管制放款,利率也開始回升,但是次貸風暴造成的金融危機,讓股市與房市在2008再一次從高點往下墜落.

這一次我不知道對我不景氣是好事還是壞事,因為這次連就業市場也受到連累,但再次開始的降息循環至少又再次降低了房貸的壓力,可是我想能把大家的壞是當成自己的好事的人,只能說處境特殊吧,別人好我不一定好,別人壞我卻得到喘息的空間,所以2009可能又是一個轉機也說不定.

關於我家惱人的房事,還有更多的故事可以講,誰買的,誰的名,誰付的,看來要更多的文章才說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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